第六章

半月形。

    「你看！我们长得很像，生日也同一天，这是多麽难得的事情，不是应该要开心吗？」

    吴言绯摇晃着杯中的咖啡，水面有波纹，她看自己的脸不再完整，怎麽就突然想到那些话，她应该要开心吗？

    咖啡厅的客人一个一个离开，只剩吴言绯还撑着头看窗外发呆，丝毫没有察觉到店内的状况，再过不久店就要打烊了。李耀青端上一个小圆盘，上面放着一个可丽露，吴言绯抬头看见他食指放在唇上，小声地说：「请客的！」彷佛不久前尴尬的对话都已烟消云散，李耀青确实不是那麽单方面纠结的人，吴言绯只好配合他也跟着压低声音说：「谢谢。」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盘上的甜点，然後拿叉子切成一半，过程都是极轻的动作，看上去格外优雅。

    吴言绯享用完免费的甜点就识相地走到柜台结帐，李耀青公事公办地说：「总共120元。」然後收了一张钞票，用双手将找的钱奉上，在吴言绯收下那些钱的那个瞬间，他像是计算过一样发问：「发生什麽事了吗？」JiNg准地诱发接下来的状况，所有铜板都掉到地下，敲出了一些声响，吴言绯急着蹲下去捡，李耀青从柜台俯瞰她因过短的头发盖不住的白皙後颈。

    「拍谢拍谢！」

    「没事没事。」

    吴言绯把钱都好好安顿到钱包里，她抬头对上李耀青的眼，她再次地说：「真的没有事。」李耀青摁地一声，又扬起平常那张笑脸说：「下次再来，每周都有不同的甜点。」吴言绯稍微点过头表示听到了，一个转身推开门，又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像是一只黑猫在追着自己的尾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