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棺中有息

    1

    青色沿着符纹散开，形似初生嫩芽。

    「杜承安身上有两道气机。」

    「一道早已枯死。」

    他点了点符纸上的淡青纹路。

    「另一道，是从别人身上补进来的。」

    裴镇神情沉下。

    「什麽人？」

    秦无咎看着那抹淡青色。

    「一个孩子。」

    「最多七八岁。」

    话音刚落，棺中的杜承安忽然睁开眼睛。眼白浑浊，瞳孔缩成针尖。四角阵盘同时发出尖鸣。

    裴镇一步挡在秦无咎身前，镇魔鐧重重落地。

    「起阵！」

    十二道镇煞符骤然亮起。金色符光交织成网，将整口黑棺罩住。杜承安猛地向前一挣。

    符网剧烈震动。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

    「娘……」

    众人一怔。

    秦无咎盯着他，眼里已没有半分笑意。

    同一时刻。

    城西，长乐坊。一间低矮土屋里，七岁女童躺在母亲怀中，额上还贴着退热草药。妇人靠着床沿睡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儿身上。

    2

    屋外风声穿过破窗。桌上豆灯忽明忽暗。女童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醒，也没有出声。胸口那点微弱起伏，悄无声息地停了。妇人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脸。神情瞬间僵住。

    「阿满？」

    孩子没有回答。

    「阿满？」

    妇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豆灯熄灭。

    狭窄屋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数里之外的义庄中，棺里那个已死三日的年轻人，缓缓吸进一口不属於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