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打茶围撞上故识，屯田郎身陷官司（五）

章贞一双凤眼莹光点点。三四年前，他俩不知因何事打架，过后他去找她，天上飘着小雪，她也是这样坐在人家的房顶上，散漫地翘着二郎腿，侧头笑着问他是想与她再和好么。

    章小光这样的姑娘。教人如何不想呢？只是眼下这光景……他显然不能如愿。

    秦淮秀拔了酒塞，自己却不喝，递与章贞手中，说道：“上京城与广陵象姑馆里的伶人小唱我一一去瞧了，模样才情在我之上者，寥寥无几，想必不能令姐姐抒怀。姐姐喜欢饮酒寻乐，其实不必舍近求远。世上人心难测，你我二人相识已久，我总归不会骗姐姐。”

    章贞仰头稍稍抿了口酒，听他说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几年不见，九王爷心胸竟又狭窄了些，已经开始与坊间伶人小唱吃醋较真格了。”

    秦淮秀微笑着纵她调侃，说道：“如若日后屋中被人塞满三妻四妾，常年眠在不同之榻，那我与象姑馆中伶人又有何分别？姐姐喜欢伶人，秦九则甘为姐姐一人之伶人。”

    章贞抬袖抹了抹嘴，站起了身子，盐粒子一不小心打在脸上。她低头俯视着秦淮秀，秦淮秀仰头凝视着她，将她手中酒壶接过，重新拧上塞子，眉眼柔软地系于她腰间的带子上。章贞立于房顶，手背贴在额上，缓缓露出笑意。

    秦淮秀这样的人，无论何时总有办法诱她心动。当年她就是怕断不干净，才特地在信上写得决绝。看来还是失策了。

    又一个飘雪的夜晚，二人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