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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正文】

    每月十五号,还利息。

    挂钟的指针爬过八点,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皮靴底磕在水泥地上,隔着一层薄木板传进来,一下,又一下。你在门后数着,数到第七下,声音停了。

    门锁咔哒一响。门开了。

    陆沉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他身上裹着深夜的寒气,烟草味很重。黑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小臂上肌肉紧实,一道刀疤斜斜爬过去。

    他没换鞋,径直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盒,敲出一根点上。火苗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了一下,随即散成一团青白的烟。

    “东西带来了?”声音低,哑,像粗砂纸蹭过木板。

    你站在几步外的地毯上,两只手在身前绞着。“陆哥,这个月我攒了两千……”

    陆沉吐了口烟,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他抬眼看你,目光凉得像井水。

    “两千?”打火机被他丢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脆响,“你老子欠五百万。一分利,一个月五万。两千块,零头都不够。”

    你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半年前,你那个嗜赌的父亲跑了,留下一屁股烂账,还有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担保书。担保人一栏写着你的名字,身份证复印件贴在借条背面。陆沉是这片地下放贷的头儿。他没把你卖进红灯区,也没让人打断你的腿。他立了规矩:不逼你卖身,利息按月结;拿不出钱,就用身子折算。

    这笔账你算过。照这么折下去,本金这辈子都别想还清。你就是他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雀,随时准备张开腿。

    “陆哥,我这辈子还得上吗?”你低着头问。

    陆沉站起来,几步走到你面前。他人高,影子一下子把你整个人罩住。他抬手,粗糙的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