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暴露

   “或是说，是否是你所为？”

    便见那张形状瑰丽，颜sE却苍白的唇缓缓开合，唇形变换间，江雪汀的问话一字一句，掷给眼前nV帝。

    剑尖仍是未动，江雪遥却顾念不得，江雪汀的问话太过直白，叫她不禁愣神。

    是啊，面前这人是她最宠Ai的皇妹，是皇家最聪慧，最明智的nV子。

    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晓得来询问自己，又何尝是只想要确定曲知微的Si讯是否属实。

    她分明有所怀疑，她分明知晓万千，否则，也不会执剑而来，想要剖出一个真相。

    就连刚刚那些示弱哀求，大抵都是自家皇妹的假装。

    但她没办法去回答江雪汀。

    曲知微总归是Si在苋娘子的手中。

    苋娘子是自己手下。

    这事儿已经发生，再去追究是自己下令，还是苋娘子为情所困才对曲知微下此杀手，已经无甚意义了。

    无论如何，曲知微都是因自己而Si。

    况且……传出来的消息是，曲知微Si于北戎暗算，她再去究出一个所以然，对落雁或是南楚皆是百害而无一利。

    苋娘子战术无双，于边疆安定大有益处，她不可能在世人面前，把苋娘子推至明面上，来受万人憎恨。

    江雪遥终究瞒下了这一切。

    她直视着江雪汀，一字一言，低声答道，“并非，曲卿乃是战Si，为北戎J人暗算。”

    “朕……也很痛心。”

    剑尖止不住地颤动，与江雪遥的眉心，只一指之隔。

    江雪遥甚至还能听见这些细微颤动时，带出剑身的嗡鸣声。

    她只平静地端坐在原处，瞧着江雪汀。

    江雪汀指尖一顿，蓦地收紧，把剑柄握得更紧些，阻了那些颤抖与嗡鸣。

    她扯了扯嘴角。

    “皇姐，你可知……你并不擅长撒谎。”

    “我b任何人都了解你。”

    话音还未落，江雪汀蓦地抬手，手腕一转，力道便传至剑尖，她执着那柄软剑。

    剑起——

    又落。

    劈开空气划出迅疾的剑啸，最终落于眼前案桌。

    江雪遥眼睫一颤，又有一缕黑发自眼前缓缓飘落，目光随之下移，她瞧见桌面出现的锐利划痕。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她瞧着这道剑痕，竟是有些恍惚。

    不由得想起那年她接到北戎议和要求时，她震碎的那张案桌。

    “陛下，曲家从未有过反叛之心。”这剑斩下来，斩断的是何物，她们姐妹二人无b清楚。

    江雪汀执剑而立，已是恢复了平静神sE，却也不再唤那声皇姐了。

    “她原本便打算归还兵权，解甲归田的。”

    “你太心急了，陛下。”

    江雪汀轻缓开口，她松了手，软剑随之跌落在地，发出哐啷的碎响。

    “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在离开之前，江雪汀留给了这最后一句，江雪遥依旧坐在原处，看着江雪汀的背影，久久未曾动过。

    江雪遥垂下眼睫，回想起江雪汀柔弱的背影，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嘲笑意。

    纵使她宠溺了杜若二十年，但经此一事，那些血浓于水的情意，也荡然无存了。

    后悔。

    她如何不后悔。

    可即便再来一次，她也仍是会把苋娘子派去落雁。

    曲家势盛，即便曲知微没有反叛心思，也无法保证在曲家声势愈盛的以后，那时的曲家族人会不会生出叛心。

    无论有无逆反之心，在南楚百姓心中，只剩一个护国大将军之时，为她立像，谈其传奇，这本身便是一种罪过。况且，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不知何时就会换作曲姓的边疆士兵。

    皇家与护国将军之间针锋相对，这问题迟早都得解决。

    她本意并非想取了曲知微的命，可……

    这些思绪未曾持续多久，心头忽而一跳，江雪遥转身看向羽清烟，见她呼x1仍是平缓，已是万分疲累，方才的剑拔弩张也未曾惊扰她，江雪遥瞧过一眼，伸手掖了掖被角。

    目光重新落在案桌剑痕之上，面sE无悲无喜，只眸光幽沉，不知在想何事。

    转过身的江雪遥未曾发现，原本熟睡中的人眼睫慌慌颤着，被下的指节亦是攥得发白。

    江雪遥不愿见到的事，终是一桩一桩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