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已是雨夜

    雨下得没完没了，像江南水乡的秋雨，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却把整个小镇裹进一层湿气里。街巷窄窄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水洼里映着昏黄的街灯，拉成长长的光影。林薇站在咖啡馆的旧木窗前，手里一杯拿铁，杯沿已经凉透，指尖却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她三十岁，离婚两年，日子过得像这雨，不冷不热，不咸不淡。雨点敲在玻璃上，节奏参差，像旧日回忆，一点一点渗进来。她望见对面那张旧桌，李宸坐在那儿，眼睛还是大学时模样，深，安静，像一汪雨水，能把人吸进去。

    十年没见了。他如今是个摄影师，头发有点白了，笑起来嘴角还是弯的，像从前。她走过去，坐下，说：“宸，你变了。”他抬头，看她一眼，说：“你也是。”没多话。雨声盖过了咖啡馆的音乐，两人就这么坐着，听雨，听彼此的呼吸。窗外，雨丝斜斜地落，街灯下拉成一道道细线，空气里是湿土的味儿，混着咖啡的苦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木质古龙水味，像是雨后的松林，干净却带着点隐隐的热。林薇想起当年大学时，也是一个雨夜，他们在宿舍楼下躲雨，他的手第一次握住她的，那掌心热热的，像现在窗上凝的水珠，慢慢滑落。

    老板来催，说要打烊了。雨更大了，像是老天在赶人。李宸站起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我送你。”外套上有他的味儿，木头的，混着雨后的清新，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余香。她点点头，没拒绝。出门时，雨点打在伞上，噼啪响，像心跳。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