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雾中之月．镇上的

住了他，但那手也随即失去力气垮下去。苹果滚了一地，亮红的圆在地面上四散，像被打翻的心脏。摊布被拉歪，钱币在布下滑出来，又被一只手迅速按回原位。

    四周的人没有惊呼，甚至没有退後一步，像是早已演练过的默契。卖菜的摊主低头把掉落的苹果捡起来，有人把木牌扶正，有人把摊布的角重新抻平，还有人不带表情地走到青年的身边，把他翻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声音不大，也不温柔：「喂。」

    青年的眼睛很快睁开，黑白分明，却像刚被擦洗过一样乾净，乾净到空白。他愣愣地看着四周，嘴唇发白，喃喃问：「我……刚刚在做什麽？」

    摊主低下头，指尖m0过一个有缺口的苹果，声音被削得平整：「你来问价。」

    青年点了点头，像被给了台词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露出一个陌生孩子的礼貌笑容。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口袋里m0出几枚y币，放在摊布上。y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轻，与他倒地前那一下重击的声音完全不同，像来自两个不属於同一个灵魂的人。

    围观的几个老太太继续把萝卜和青菜放进篮子，卖针线的男人又把红线绕了一圈。远处，一个小孩被母亲的手掌摀住嘴，眼睛露在指缝外，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露珠。集市於是恢复了刚才的无声秩序，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唯一留下的痕迹，是摊布下那枚被按回去却微微歪斜的钱。

    顾宛汐看着，x腔深处像被人狠狠拉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单纯的昏厥，不是贫血，也不是戏剧。青年的口型、那未完成的音节、摊主下意识绷紧的指节、四周人同时默契地收声——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愿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