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无）

    水声哗哗地响，像暴雨砸在那个房间的铁皮屋顶上。顾行舟坐在浴室的凳子上，手指攥紧那条湿漉漉的毛巾，脑子里一片迷雾。这里不是那个房间——没有铁链，没有潮湿发霉的墙壁，也没有角落里那只生锈的桶。可他还是觉得不真实，像被扔进了一个陌生的梦。

    那个男人——新主人——站在门口，声音硬邦邦地说：“洗啊，别告诉我你连澡都不会洗了。”顾行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被水汽刺得发涩。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他不会洗澡，至少，不是这样洗。过去四年，洗澡的时候那个房间里只有一盆脏水，最好的时候偶尔有人拿海绵擦擦他的胳膊和腿，擦完就走。他从没离开过那个地方，吃喝拉撒都在那几平米的房间里，像只被拴住的狗。不过他就是狗，不是吗？

    新主人走进来，离得很近，顾行舟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香水的味道，不像以前那些人身上的汗臭和酒气。他等着挨骂，或者被拖到地上，可新主人只是打开了水龙头，说：“站着别动。”

    水流冲下来，热得烫人，顾行舟抖了一下，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低着头，让水打在身上。热气钻进鼻子里，呛得他想咳，可他不敢出声。那个男人拿了块毛巾，开始擦他的肩膀，动作快而硬，像在擦一件东西。顾行舟盯着地板上的水渍，脑子里乱成一团——这里太亮了，太大了，太干净了，他不该在这儿。肮脏的狗不配有这样的房间。

    擦到下巴时，那个男人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嘴。顾行舟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