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线

禄是很聪明的，也比我勇敢。我说不出口的话他都说得出。

    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理论上不应如此，但是根据我的经验，你会改变，我也会改变，事情发生，不可转圜。外面的世界……毕竟是个很大的世界，而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会理解。”

    ——但是只要我能一直在你身边，我们就可以一同沿着星星的轨道而改变。

    “那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我知道。改变会让我们自己也认不出自己的脸。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朝禄望着我，定定地说：即使我再也认不出你的脸。

    ……啊。我不由在心里摇头——不知道付为筠跟我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当年的大言不惭。

    我盯着朝禄信誓旦旦的模样，忽然就好奇起来这个故事——这个分支任务又会如何变成痛苦的碎片。毕竟事情总是如此不是么？人们冲动，人们相爱，人们离别。一瞬间，平生所有感情经历在我眼前走马灯似的跳起了舞，我出离平静地想到一系列名人名言，什么“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什么“兰因絮果”、什么“我们赤身裸体，直至死于爱与痛”……我不知道朝禄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些道理，而如果真的走到那天，会不会又被这个瞬间的子弹正中眉心，后悔难言。可是此时此刻，我望着他专注的眼，有种难言的感受。那就像是……那就像是那个我跟朝禄一夜情的晚上，在我亲吻着他的时候，他是那样专注地望着我的眼睛——使我不至滥流。我觉得我是在盼望什么的，哪怕来路不是归途。

    所以我最终同样专注地点了头，“如果你是都明白的，那我们就一起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