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绮想（内含渣）

    亚尔曼切割着他面前的煎兔肉。

    这份晚餐在食堂公开的菜谱里是看不到的，它是从教职人员特供的那处厨房里端出来的。

    因为刚出炉，兔里脊的表面还残留了少许细腻的油光，热气腾空直上，将百里香和煎洋葱的香味塞满人的鼻腔。

    可惜亚尔曼吃不惯兔肉，他匆匆将一小块被他切碎后又裹了层土豆泥和菠菜酱汁的里脊肉塞进嘴里，快速地咀嚼了几下，然后赶在味蕾反应过来前，把它咽下去。

    做完这套操作，他抬头看向对面——

    兰登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只说是“坐”，恐怕并不准确，因为兰登并不是毫无动作的。

    他脊背挺直，手拿刀叉，就餐的姿态标准而优雅，堪称礼仪的典范，任谁来也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如果不是他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将近一个小时的话。

    再看兰登面前的那份烤兔肉，它上桌才十五分钟，却被兰登持续不断地切割，成了一种接近肉糜的形态。

    毫无疑问，兰登来食堂，并不是为了好好用餐。亚尔曼边琢磨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下方的食堂一楼。

    学员们大多是一层就餐的，有一部分年轻的导师也在下头落座，比起人员稀少的二层，一楼的氛围显然热闹得多。

    但是亚尔曼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预期中的某人。

    亚尔曼觉得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对面的兰登气压越来越低。他正想着，忽然，兰登道：“怎么了？”

    亚尔曼回神，平淡如常地答道：“没什么。”

    兰登没有多说什么，垂下视线，注意到盘子里称得上“惨不忍睹”的食物。他